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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时的中秋

9月12日傍晚,一阵阵歌声伴随着欢乐的笑语声从农七师一二八团2连承包职工李玉军的小院里传出,这是承包户李玉军专门为来他家拾花的36位河南籍采棉工所举办的一场别开生面的“中秋月光音乐会”,这个农家小院里的“月光音乐会”还吸引了中央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呢。

塞上的九月真好,最热的天气已经过去,中秋月圆、云淡月清、温和爽飒。

为了让能远离家乡采棉工度过一个快乐的中秋节,李玉军就和媳妇商量看能不能在中秋节组织大家搞个大联欢,让大家乐呵乐呵。李玉军的媳妇一听就笑了说:“当家的,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。我看咱家的拾花工很多都喜欢唱歌,干脆咱就搞个音乐会吧”。晚上收工回家的拾花工们听到这个消息更是高兴的不行,纷纷说表示要在音乐会上“露上一手”。

在这风和景明的季节里,我常常想起老家的中秋节来。“八月十五” 是老家人对中秋节的统称,因为农家人记事的时间都以农历为主,除此之外,就再没有其他叫法。虽然很直白,但却承载着家乡人对美好生活的无限期盼与向往。

中秋节一大早,李玉军就和妻子来到团部中心农贸市场采购鸡、大肉、鱼、新鲜的蔬菜和水果,并且买了月饼和甜酒、啤酒。下午6七点,李玉军就动员大家早些收工回家做饭,提前为晚上的“音乐会”做好准备。黄昏的时候,一个个香气扑鼻的菜肴、一盘盘吐着芬芳的瓜果还有香甜的月饼、醇厚的美酒就端上了桌子,大家欢聚一堂,共同庆祝这个独特的中秋节。

农家小院的房前屋后都有成片的树荫,当月上树梢,月光散向院落的时候,整个院落静谧极了,树梢下面斑驳陆离的月影如月亮娘娘散向人间的碎银一般,将这农家小院妆扮得神秘而洁净、温情而浪漫,再无喧嚣和杂乱。庭院中央的桌子上,父亲燃起了炉香,母亲刚从锅里烙出的月饼及水果之类也被一一敬献于月光之下,这此地,如没有院外一两声蛙鸣传来,还真不分天上人间呢!

“大家出门在外的很辛苦,你们既然来到我家拾花,我咱们就是一家人。我希望你们在我家过节就和在自己家一样,开开开心心的。”李玉军夫妇一番朴实的开场白让大家一下子感到了亲人般的温暖。

月饼是母亲烙制的,刚出锅散发出新鲜而浓郁的麦香味儿,如母亲的味道熟悉而好闻极了。离家多年后的今天,我一直在想,那该是家的味道才对呀!

“刘大哥讲话,理太偏,谁说女子享清闲……。”,性格开朗的陈大姐首先亮开了嗓子,一曲字正腔圆的《花木兰》拉开了音乐会的序幕。朱晓松演唱的《流浪歌》,引起了远离家乡拾花的兄弟姐妹们的共鸣,现场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,而平常木讷内敛的李玉军在他的伴唱下,举把红雨伞走起了“猫步”,搞笑的画面让大家乐的前仰后合,许多人的眼泪都笑出来了。而一贯喜欢搞怪的陈强干脆用将李春波的《一封家书》改成了歌曲“我在新疆拾花挺好的”,掀起了现场欢乐的高潮。

在我的记忆里,老家人过八月十五的心是非常虔诚的,烙制的月饼得用当年自家新产的麦面,得家人亲自烙制,而且必须得献在皎洁的月光下才算了结一年的心事。如果这天没有月光,这个节日的敬献活动就得向后顺延,直到月亮赏脸为至。敬献的物品除了月饼之外,还有粗粮制品和自家水果及其他农作物。因为,敬献过月亮的食品中既饱含着月亮娘娘对敬献者来年的祝福,也深含着农家人对一年来上天赐予风调雨顺、丰收年景等福报的感激。所以,敬献过月亮的食品是要分给家人每个成员还有鸡狗等家畜来享用,以保来年五谷丰登、风调雨顺。

没有华丽的舞台、没有绚丽的灯光,但这里有浓浓的情谊,有相互关爱的温暖。这场农家小院里的“中秋月光音乐会”让大家陶醉不已。在中央电视台记者采访大家的感受的时候,拾花工朱晓松说:从2007年开始,我就到李大哥家拾花了。李大哥一家为人诚恳,对人热情,对我们就像亲人一样,所以我每年都来他家拾花。”

儿时的八月十五,在我的心中很早就占据着很大的空间,不仅很神秘,而且还能吃到母亲做的月饼和平时很少有的水果。这一天,所有的敬献活动都是在大人的操持下完成的,除制作月饼之外,村子里还要唱大戏。所以,这一天,大人们都赋闲在家,整个村子里到处人来人往,节日的气氛很随意的飘荡在村子上空。平时不走动的亲戚在这一天也要相互登门送去祝福。不仅如此,村子里将要过门的姑娘们在这一天都会收到男方家里送来的礼品,两家新亲戚同座一席大话未来的美好生活。既将要做媳妇的姑娘们,在这一天就会一改往日的羞涩,妆扮一新,如同主妇一般开始上锅煮饭,大显身手,预示着她们即将步入主妇的行列。我也是在这一天,真切地看到村子里的姑娘们如月亮娘娘赋予灵气一般,变得妩媚了许多、柔情了许多、清秀了许多、动人了许多。也有好多姐姐被邻村的小伙子们牵着手,在这一天喜滋滋地做了别人的新娘……

马春芝今年是第一次来新疆拾花,前几天由于在拾花的时候,突发冠心病,是李玉军夫妇跑前跑后的帮他联系医院,并为她颠覆了医药费。马春芝感动地对记者说:“真没想到,在新疆会遇到李大哥一家人,就冲他们的为人,明年我还要来他家拾花。”

少不更事的我,每逢此时,就缠着姐姐让她保证永远不被别人牵手,永远不离开我。姐姐被我不懂事的胡搅蛮缠逗得笑翻了天,掐住我的鼻子嗔怪道:赶快长大挣钱,给你媳妇送礼去…姐姐无意的戏谑,竟让我心中涌起阵阵的不舍与酸楚。因为,我知道姐姐总是要离我而去的。

中秋的月亮是格外的圆,也格外的亮。来自河南的36名拾花工们和李玉军一家在月光下又唱又跳,欢乐的笑声仿佛也趁着夜色飞向了象征着团团圆圆的月亮。

在我离家后的多年里,每逢这个节日,大街小巷、超市的柜台上到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月饼。虽然精致极了、炫目极了,可在我的眼中,竟没有一样能抵得上家乡月饼的甜美与醇香,不仅没有新鲜的麦香,更没有母亲和家的味道,也失去了月饼应有的寓意。给我的感觉是月是月、饼是饼,饼来自超市、月自在天边,超市的饼永远不能摆脱市侩的俗艳,而母亲烙制的饼始终饱含着农家人对明月的虔诚与美好生活的向往。远在天边的明月时时关注着人间的一切,可忙碌的人们有几人在这一刻想起了母亲的味道、新鲜的麦香、静谧的农家小院、还有院落里年迈的爹娘?

明月几时有?把酒问青天。是古人对“圆满”生活的一种美好向往。其实,在现实生活中,没有什么是圆满的,亲人天各一方的日子无处不在。在我们很小的时候,一家人因为生活聚集一处,当我们长大成人的时候,这个圆满就被生活所切割……,如果不是这样,现实生活中就不会有“每逢佳节倍思情”这样精美的诗句来脍炙人口了。

其实,月亮是永不失去的,当我们看不到月光的时候,那只是被云层遮蔽了。人人都知道月亮的存在,可不一定时时能触及月光清辉的爱抚,可月的清辉不因为遮蔽而消失,就象儿时的八月十五一样,永远在我的心中,那里有母亲烙制的月饼、还有月影下农家小院及小院里年迈的爹娘……既使因为忙碌而忘却,我想那只是暂时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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